只到纪一笹问到叶佳禾十二岁,也就是江昕芳离开的那年,叶佳禾的脸色变了又变。那手都跟着不自觉的紧了紧。 纪一笹拧眉,看着叶佳禾紧紧抓着自己手的模样:“怎么了,佳禾?” 似乎,纪一笹的语调也跟着熟悉了下来。 叶佳禾有些大汗淋漓的,但是却始终绷着,在纪一笹的面前一句话都没说过。 这样的叶佳禾,让纪一笹的眉眼浸染了一丝的冷意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感觉。 “没什么。”叶佳禾飞快的推开了纪一笹,站起身,匆匆朝着更衣室外走去。 纪一笹站在原地,看着叶佳禾,也没追上去。 那眼神里的锐利越发的清晰,这么多年,阅人无数下,纪一笹怎么会看不出叶佳禾的慌张。 只是,叶佳禾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的慌张。 甚至慌张的不顾一切的走了出去。 纪一笹沉了沉,没说话,就这么看着落在地上的大衣,伸手拿了起来,用手机拍了照,那大衣在纪一笹的手里,被扭成了一团。 很久,纪一笹才松开手,拿起自己的衣服,从容不迫的朝着淋浴间的方向走去,没再多说一句。 …… 叶佳禾蜷缩在大床上,反而有些瑟瑟发抖起来。 那些记忆止不住的翻涌上来。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重新看见了那件大衣,还是和纪一笹聊了小时候的事情。 十二岁那年,她杀了人。 甚至浑浑噩噩的,完全没了感觉,等清醒的时候,她的手鲜血淋漓的,抓着刀子,甚至看不清对方的模样,对方已经被自己从悬崖边推了下去。 她的耳朵里,现在还能传来对方的尖叫声,那是一种悲凉和凄惨的尖叫声。 偏偏,这一切是自己带来的。 可是,叶佳禾后来却怎么都想不起那一晚的一切了。 江昕芳是第一时间赶到的,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,叶佳禾都不记得江昕芳为什么会赶来,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了。 看见江昕芳的时候,叶佳禾是崩溃的:“妈,我是不是杀了人,我是不是!” 江昕芳没说什么,只是带着叶佳禾匆匆的离开,一直到了安全的地方,没人追来,江昕芳才不断的安抚叶佳禾的情绪。 那时候,叶佳禾就很清楚,自己担心的事情早就已经在瞬间成了事实。 她确确实实杀了人。 但是却想不起任何的过程。 就算询问江昕芳,江昕芳却变得格外的严肃,警告叶佳禾不准把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分毫,不然的话,她会一辈子都在暗无天日的地方。 原本叶佳禾就是一个极为听话的小女孩,在江昕芳这样的恐吓里,完完全全没了想法,几乎是吓的浑身颤抖起来。 自然,就再也不敢提及那天的事情。 这件事,就被叶佳禾彻彻底底的埋在心口无数年。好几次想和苏绵欢说,但是最终话到了嘴边,却戛然而止。 也是在十二岁的那年,江昕芳走了。 叶佳禾崩溃了,只是在表面,叶佳禾却冷静的不能再冷静。 江昕芳弥留的时候,牵着叶佳禾的手,不断的告诉叶佳禾,她是自己见过最漂亮,最可爱的小姑娘,希望叶佳禾可以好好地过完这一辈子,不要再被那些事给影响到了。 叶佳禾哭了,很放肆的哭了。 江昕芳后来的葬礼都是纪铭夫妇操办的,叶佳禾就跟江昕芳回了纪家,再后来,就是被纪衍恒看中,送到了纪家大宅里。 在余下的时光里,叶佳禾渐渐的懂事了,就更清楚,十二岁发生的事情意味着什么,她更学会避而不谈。 甚至,她还找过催眠的人,想把自己的这段记忆给催眠掉。 结果,那个年纪的小姑娘能找的到什么的催眠的人,自然,那些记忆仍然清晰的存在,叶佳禾最终是放弃了。 一直到叶佳禾生完小乙重返校园,认识了一个当时来学校交换的美国教授詹姆森,那是一个心理学的专家。 叶佳禾和他很投缘,两人聊过很多。 甚至,叶佳禾想恢复自己的那段记忆,詹姆森也帮过叶佳禾,只是徒劳无功。 最终,是在詹姆森的心里开导下,叶佳禾才渐渐的不再想这些事。 而如今,却和纪一笹的聊天里,忽然把这些尘封已久的记忆重新挖掘了出来,让叶佳禾一下子崩溃的不能再崩溃了。 她躺了下来,在大床上辗转反复。 但是不管怎么辗转反复,叶佳禾都睡不着。 一直到听见淋浴间的开门声,叶佳禾才强迫自己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。M.Dd-nEnG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