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,或早或晚,顾怀山总能找到,毅力可怕的堪比移山的愚公。 躲猫猫的游戏持续了足有大半个月,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天。 别的猫都躲在学生宿舍楼下,或者大胆点的直接去学生教室免费听课,只有关凛不去,他就一只猫在户外,躲在灌木林里,只露出个眼睛。 他看着雨越下越大,也感受着那些灌木遮不住的雨滴打湿自己的皮毛,带走他的温度。 他有点冷。 哈啾!关凛打了个喷嚏。 妖怪一般不会生病,但从沉睡中醒来,他本来就是个虚弱状态,又风餐露宿了那么久,他此刻竟然有点感冒了。 关凛想要换个地方,能遮遮雨的。可雨太大了,倾盆而下,分秒不息,他待在这个灌木丛里尚且能躲躲,跑出去立刻就会被淋湿。 而且他也没什么力气跑,病来如山倒,打完喷嚏后,关凛的脑袋就有点昏沉,头重脚轻的,只想就地躺倒。 他真的躺倒了,倒在这么一个漏雨的灌木丛里。 也许他会因为感冒而死也说不定,那他大概就是死法前所未有的狼狈的妖怪了。关凛心想。 这个想法冒出后,他觉得有点好笑,其余的诸如恐惧之类的感情啊,一点都没有。 不知为什么而活的人,也就不会畏惧死亡。 关凛闭上了眼。 可即便是生病的昏沉中,在有人接近他时,他还是会因为那在千百次的战役中,镌刻在骨血里的本能而惊醒。 关凛再次睁开了眼,在瞳孔聚焦看清来人之前,他先是感觉自己似乎温暖了一点? 关凛下意识的先抬了下头,看到了撑在自己上方的一把伞,随后才看到站在伞外的顾怀山。 顾怀山没有离关凛太近,很自觉的保持着一米的距离,这是他这么多天试图接近关凛时的最好成绩,再近关凛就跑了。 他伸长胳膊,将伞架在关凛上方,自己则暴露在泼天大雨下。 衬衫被打湿,湿漉漉的黏在身上,眼镜上也糊满了水珠,漫到眼睛里,他只得时不时擦擦眼镜。 关凛看着他那副狼狈模样,想笑,又在笑出来前,发觉自己大概更狼狈。 即便现在有了伞,可他的毛发早已在先前的雨中黏在了身上,成了个落汤猫。 落汤猫和落汤人,半斤八两而已。 不知道是不是和关凛想到了同样的事,顾怀山突然笑了起来,是温暖的,柔和的笑。 他笑着说: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呀? 关凛没回答,隔着细密的雨幕,他看了顾怀山许久许久。 那些战火纷飞的过往在他眼前一一掠过,又一一破碎。 结束了。 都结束了。 放下吧。关凛心想。 人类有句话,宁为太平犬,莫作离乱人。 但是否生于离乱,并不由人选择。关凛是幸运的,他有幸有离开乱世的机会。可这个没有战火的世界,也不再需要过去的关凛。 太平人世,需要的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猫。 就当一只太平世界的猫吧,吃吃白食,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在寒彻骨的大雨中,橘猫从灌木丛中伸出了爪子。 顾怀山握上了这只爪子。 掌心相交处,是盖过冷雨的,彼此慰藉的温暖。 第7章 关凛,吃饭了。顾怀山在厨房里喊了一声。 关凛的回忆戛然而止,他鼻尖微微动了动,闻到了丝丝缕缕的香气。 他这才发觉,原来他走神的这会儿功夫,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,顾怀山这道做工复杂费时的牛肉丸也做好了。 顾怀山关了火,用关凛的专属饭盆装了满满当当的一盆牛肉丸放到了关凛面前,粗略一数有三四十颗,肉丸的个头还都不小,每个都比一元硬币要大上一圈。 这一盆别说给猫吃了,就是给郎二这样体格的中型犬吃,一顿都不一定能吃完。 但关凛能吃完,事实上,吃完这些,他也并不算吃饱,不过寄人篱下嘛,不能要求太多。而且他也怕自己吃的太多会被怀疑。 虽然他吃的已经很多了,但勉强还在正常的范围嗯,只有关凛觉得正常的范围。 关凛跳下了沙发开始吃肉丸,顾怀山则端着一碗青菜面,他替关凛做饭做了一个多小时,轮到自己就五分钟搞定。 并且,忙碌了一天,按理说该饿了,可他的心思却完全不在吃饭上,就盯着埋头干饭的关凛。 他的视线没有遮掩,关凛自然是察觉了,但他没关注,因为他已经习惯了。 这个笨蛋人类的一大爱好就是看着关凛吃饭,别人做的饭还不行,必须得是他亲手做的或者买的。曾经有来买奶茶的客人送了一袋鱼干给关凛,顾怀山当时在做奶茶没注意,关凛都把鱼干咬进嘴里了,他才将将看见。 看见后就露出一脸难过落寞的神色,就好像关凛看的电视剧上得知丈夫出轨的妻子。因为这莫名其妙的联想,关凛最后把鱼干吐了出来,顾怀山也重露笑颜。m.dD-nEnG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