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已贵为三军主帅,往上无可攀升。在下请问,即使伐秦成功,公子您又能得到什么呢?” “这”公子卬愣了,“本将只想征战,其他倒是未曾想过!” 陈轸微微一笑:“战与不战,皆决于君上。公子可知君上心思?” 公子卬摇头。 “公子可知君上为何将龙贾从河西召回?” “誓师祭旗!龙贾身为副将,召回他不足为奇!” “祭旗不过是个仪式,有公子您这员主将,也就够了,何必召回龙将军呢?” 公子卬心头一震,征询的目光直射陈轸。 “就轸所断,”陈轸侃侃而谈,“君上召回龙贾,且又增兵五万,只能说明一事—君上对伐秦心存忌惮。至于为何忌惮,公子是明白人,无须下官点破。恰在此时,秦公使公孙鞅前来求和,愿意北面称臣。不战而屈人之兵,君上乐还乐不过来呢,为何还要冒着风险,强行征讨呢?” 公子卬陷入沉思,半是自语道:“怪道君父迟迟不去祭旗,原来弯在这里!”有顷,目光缓缓移向竹简上的几个小字—“不战未必不利”,再徐徐移向陈轸。 “呵呵呵,”陈轸轻笑几声,“公子现在应该明白这句话的奥妙了吧。如果伐秦,即使战胜,公子所能得到的无非是个虚名。万一战败,公子就只有一个结局—身败名裂,前功尽弃!” “身败名裂,前功尽弃”几字如同惊雷,公子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。 “话又说回来,如果不去伐秦,公子反有许多好处!” 公子卬眼睛一亮:“哦,是何好处?” 陈轸击掌,二人抬进公孙鞅送上的礼箱,退到外面。 公子卬起身打开,略扫一眼,讽道:“上大夫所说的好处,可是这点黄物?” 陈轸摇头。 公子卬愕然:“不是此物,却是何物?” 陈轸朝后微仰,缓缓说道:“秦人此来,不仅屈膝称臣,还要拥戴君上南面称尊。公子应该看出,王天下之心,君上早已有之,只是没有明说。公子若能顺承君上心意,使君上心想事成,就会成为开国重臣,功追周、召二公,名垂青史。君上称王,公子自可据功封侯,上可图谋太子之位,以承大业,下可与赵侯、韩侯比肩而坐!这是百年不遇的大利啊!” 陈轸一席话说完,公子卬长吸一口气,抱拳道:“陈兄真乃旷世奇才,魏卬受教了!” 陈轸亦抱拳还礼:“下官不过是一介匹夫,还要仰仗公子提拔呢!” “陈兄放心,”公子卬笑应,“你我知交多年,自然要祸福相倚,同舟共济!” “谢公子抬爱。后晌下官路遇一人,相谈甚笃。论及公子才具,此人甚是仰慕,有意在元亨楼置薄酒一席,交结公子,敢问公子肯赏光否?” “听说元亨楼里既有国色天香,又有美酒佳酿,本公子正想一睹风采呢。只是这—喝酒要喝个明白,是何人愿意破费呢?” “公孙鞅!” 公子卬吃一大惊,盯视陈轸。 陈轸两眼眯缝起来,诡秘一笑。 “你是说,”公子卬回过神,指着自己,“让我与他—”指向他处,“与秦人共饮?” “公子大谬矣!”陈轸应道,“公孙鞅是卫人,也曾仕魏,只是眼下吃着秦公的三餐饭而已。再说,这不花钱的酒,上将军为何不喝呢?” “我”公子卬缓缓点头,“好吧,本公子权且给你这个面子!待喝高了,看我揍他一顿出气!” 当天晚上,天刚迎黑,公子卬、陈轸并肩走进元亨楼。林楼主将他们迎至二楼一套雅室,公孙鞅、公子疾早已恭候。 一阵寒暄过后,陈轸吩咐上菜,公孙鞅手拿酒壶,亲自为公子卬连斟三爵,一一端起。公子卬也不客套,大大咧咧地张口就喝。公子卬连饮三爵,公孙鞅又倒一爵,敬上。 公子卬扫一眼陪坐诸人:“大良造,你们三人滴酒未沾,魏卬却已连饮三爵,这又端上,可有说辞?” “呵呵呵,”公孙鞅连笑几声,“上将军先端起,鞅自有说辞!” 公子卬端起。 “上将军,”公孙鞅侃侃说道,“前面三爵,第一爵是鞅代秦公致敬,第二爵是鞅代殿下致敬,第三爵是鞅代三百八十万老秦人致敬。只有这一爵,才是鞅敬上将军您的!” “大良造说辞不对,该罚一爵!”公子卬伸手就去拿酒壶。 “呵呵呵,”公孙鞅按住他的手,“上将军何出此话?” “咱们在此畅饮,与秦公、秦国殿下和老秦人并无瓜葛,何劳他们敬酒?” “怎么能说没有瓜葛呢?”公孙鞅端起酒,再次敬上,“若不是上将军在最后关头动下恻隐之心,秦国境内不日之间就是废墟一片,尸横遍野。如此大功大德,莫说是三爵薄酒,老秦人即使用纯金打造一座功德碑,也是该的!” 听到此话,公子卬心里热乎乎的,夺过酒壶,也为公孙鞅倒一爵:“秦公、殿下和老秦人这般客套,本公子实在过意不去!本公子回敬一爵,请大良造代劳!” 公子卬端起酒爵,递给公孙鞅。m.dD-NENG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