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惠王心头一动,面上依旧不动声色:“何人来做副将呢?” “龙贾。龙贾熟知河西,也熟知秦人,可谓是知己知彼。有龙将军做副将,河西三军也易调遣。上将军有活力,龙贾沉稳。上将军有奇谋,龙贾善战。二人搭配,必将所向无敌!此为天作之合,还望王上圣断!” 魏惠王沉思良久,微微点头:“知道了!”转向毗人:“旨令发出没?” “已经发出了,”毗人拱手,“这辰光估计已在五十里外。” “再派人去,暂缓召请!” 毗人惊愕:“王上?” 魏惠王大手一扬:“去吧。” “遵旨!” 魏惠王突然想到什么,叫住他:“还有,传旨太庙,明日正午,寡人祭拜先祖!” “遵旨。” 从宫中出来,陈轸长嘘一口气,连夜赶到上将军府中,向公子卬扼要叙述了方才之事,掏出丝绢擦汗,叹喟道:“唉,上将军呀,方才的场面那可真叫惊险,虽说是烽烟未起,却是一场真真切切的大战啊!” 公子卬似是没听见,顾自言道:“为什么父王要去太庙呢?” “这不是明摆着吗?请神明决定主将人选。” “这” “上将军,”陈轸压低声音,“能否成事,也许就在这个祭拜上!” “哦?” 陈轸附耳低语道:“太庙的卜师是在下同乡,在下请他占过卜,灵验着呢,只要主公点头,在下这就吩咐他莫占偏了!” 神明不可亵渎,公子卬吃一惊道:“这这这你这不是欺天吗?” “哎呀我的上将军,”陈轸哭丧起脸,“已经火烧屁股了,你还想着欺不欺天!想想看,王上要去占卜,说明在王上心里,上将军与公孙衍各有轻重,决断不下,这才听凭天命。若是卜师卜定的是公孙衍,上将军岂不后悔终生?如果三军不得不听从一个商贾门人的摆布,十几万将士啊,我的上将军!” 公子卬吸口冷气,一咬牙:“好吧,魏卬听你的!” 翌日,安邑太庙中,场面庄严。 所有目光盯在一只龟甲上,龟甲下面是燃烧的荆枝。随着“啪”的一声响,龟甲开裂。大巫祝凑上去,移开龟甲,细审裂纹。 魏惠王急切问道:“横还是竖?” 大巫祝抬头看他,拱手道:“禀王上,是横!” 魏惠王微微闭目,有顷,睁眼,转对毗人:“拟旨,拜上将军魏卬为主将,西河郡守龙贾为副将,太子魏申监军,大司徒朱威督运粮草,公孙衍为中军司马,参知军务,倾国之力,与秦决战!” 毗人拱手:“臣领旨!” 上将军府后花园的荷花池边,紫云一路赏玩,几个侍女陪在身边。 府宰走过来,对紫云笑道:“夫人,天大的喜事,主公被王上拜为三军主将,明日出征河西,特别吩咐夫人同行,请夫人尽快收拾细软!” 紫云先是一怔,继而喜上眉梢:“真是大喜事!” “夫人需要携带什么,老奴这就筹备!” “不需筹备,就让随同我来的那些宫人跟我随行,她们是和我一块儿长大的!” 府宰一脸苦相:“这个不行,主公有吩咐!” “那就换上两个你府中的人,可否?” “好好好,”内宰连连点头,赔笑道,“府中的人,夫人随便挑!” “不挑了,就是那两个最后从我身边换走的人。” 府宰睁大眼睛,似是想起什么:“夫人是说,那个韩人和赵人?” 紫云没好气地说:“我就争口气,不行吗?” “行行行,”府宰干笑几声,“臣这就吩咐!” 翌日晨起,艳阳高照。 安邑直通河西临晋关的衢道上,一行车马浩浩荡荡。其中一辆豪华、结实的庞大战车上,伐秦主将公子卬一身戎装,英武逼人。 战车后面是一辆同样豪华的庞大辎车,车帘里面,紫云公主随车颠簸,气定神闲。 她的对面赫然坐的是仆女打扮的公子华。 因为河西大战在即,秦国政治中心暂由咸阳挪到栎阳行宫,十几年前被迁空的栎阳宫城再次得到启用。 夜色渐晚,凉风习习。栎阳行宫的后花园里,公子疾详细禀报安邑的事,秦孝公、公孙鞅、景监、嬴驷、车希贤诸人听得个个喜上眉梢。 “呵呵呵,”秦孝公不无满意地冲公子疾竖起拇指,“能够哄住陈轸,疾儿好手段呀!” 公子疾憨憨一笑:“是公父谋划有方!” “哈哈哈哈,”秦孝公大笑起来,“你就直说大良造谋划有方好了!” 公孙鞅拱手道:“臣不敢当,是天助君上!” 秦孝公摆下手,指向他的脑袋:“天助寡人,也得借用你公孙鞅的脑瓜子啊!” 景监不无振奋道:“魏卬血洗平阳,屠人数万,可谓是人神共怒,臭名远播,魏王用他做主将,不战已是输了!” 车希贤点头:“此人色厉内荏,过于招摇,该让他吃点儿苦头了!” 公孙鞅微皱眉头:“不能这么看哪!” 几人皆看过来。 “就在下观之,魏卬这人知兵好武,是个难得的将才。眼下做主将虽说稚嫩了点儿,但左有龙贾辅佐,右有公孙衍参知军事,仍旧不可小觑!” “大良造说得是,”秦孝公目光扫过众人,“无论是谁做主将,我们都不可掉以轻心!此战,秦国实在败不起啊!” 众人皆点头。 秦孝公转向景监:“景爱卿,列国都在忙活什么呢?” m.Dd-nEnG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