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,昂首阔步,扬长而去。 见张仪越走越远,看不到了,苏秦却似变了一个人,紧追几步,赶至门口,见张仪不见踪影,冲张仪消失的方向颓然跪地,声泪俱下:“贤弟我的好贤弟啊!”涕泪交流,将头磕地。 苏秦哭得伤悲,磕得结实,额头碰在石板上,发出咚咚声响。 袁豹走过来,在他身边跪下,含泪,颤声:“主公” 苏秦一进一出两副面孔,两番表演,将公子疾、公子华完全搅晕头了。 公子疾、公子华二人走过来,一边一个搀起苏秦,回至席位前面。 苏秦仍旧泪如雨下。 “苏子,你”公子疾盯住苏秦,“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呀?” “唉,”苏秦以袖拭泪,长叹一声,“在下这么做,为的还不是你们?” “为我们?”公子华震惊,转望公子疾,见他也是一脸茫然。 苏秦重重点头,盯住二人,一字一顿:“二位公子可以回去复命了。转告秦公,就说苏秦所荐之人,这就去了。” 直到此时,公子疾方才醒悟,朝苏秦连连拱手:“谢苏子了!谢苏子了!” “还有,”苏秦也不还礼,顾自说道,“张仪世居河西,祖产、祖坟、家庙皆在少梁张邑。”略顿一下,转对袁豹,“本相累了,送客!”说毕缓缓起身,视公子疾、公子华于不见,如醉酒一般,跌跌撞撞地朝他的听雨轩走去。 袁豹不放心,朝公子疾二人抱歉地拱拱手,远远跟在苏秦后面。 望着二人的背影,公子疾若有所思,转对公子华道:“华弟,你速回去,禀报君兄,追还张家祖产,安顿其祖坟、家庙。在下守候张子,不能再出意外了!” “遵命!” 丰云客栈门口,店家、香女正在店外守望,远远看到张仪一脸怒气地大踏步过来,已知端底,互看一眼,谁也没有说话。 张仪瞧也不瞧他们,埋头走进,一脚踹开自己的院门,反手关上。香女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,推开房门,见张仪不在厅中,知他内室去了。 香女本想跟进去劝解几句,犹豫一下,顿住步子。 有人敲门。 香女开门,是那个乞丐。 那乞丐一直蹲在店中,见张仪回来,紧忙赶来。 香女怕张仪听见,小声说道:“你这汉子,能否稍稍再候一时,衣服自会还你。” “不成,不成!”乞丐大叫,“我已经在这鬼地方守候一日了,憋屈死了!叫那个大人出来,还我衣服!” 香女气恼,责他道:“你这汉子,我们虽然拿你一身衣服,不是也还你一套了吗?拿好的换你破的,你却不知足!” “鬼才要这身衣服哩!”乞丐将身上的新衣脱下,“啪”地摔在地上,“穿上这个出门,连碗稀汤也讨不到!” 见他脱得赤条条的,香女一时满面羞红,急转过身,叫道:“小二,快快将他赶走!” 小二闻声赶来,与乞丐撕扯。 二人正在闹腾,张仪冲出来,几步跨到乞丐跟前,将他一把抓过,猛力一推,乞丐一屁股蹲在地上,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。 张仪将身上丐服脱下,摔在他脸上,声嘶力竭地喝道:“滚,滚滚滚,滚!” 乞丐吓得全身打战,一把抓过破衣,连滚带爬地溜出门外。 张仪拍拍手,回至厅中,喘息一时,在席上端坐,闭目,任两滴饱泪滚出眼角,流下面庞,溅落席上。 翌日晨起,听雨轩里,贾舍人正与苏秦议事,袁豹走进,小声禀道:“主公,辰时将至,一应物品皆已备妥。” 苏秦朝贾舍人深揖:“张贤弟就拜托贾兄了!” 贾舍人还揖:“苏子放心,在下一定将张子带到咸阳,荐给秦公。” “安全带到咸阳就行了,”苏秦淡淡说道,“贾兄不必荐他。” “为什么呢?”贾舍人盯住苏秦。 “秦公早在候他了。” “是哩,”贾舍人点头,“不过,在下有一虑,也想提醒苏子。” “贾兄请讲。” “一路上,在下与张子相谈甚多,知他是个奇才。苏子不仅不邀他共创纵业,反而费尽心机,逼他入秦。张子入秦,必以苏子为敌。苏子难道就不怕合纵大业坏在张子手里吗?” “唉,”苏秦轻叹一声,“果真如此,亦为天意!” “此话何解?” “在鬼谷之时,先生曾经预言,天下和解之道,唯在两途,一是列国一统,二是诸侯相安。贤弟志在一统,不会赞同在下合纵。‘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’在下志在合纵,贤弟志在一统,他与在下不可能并驾齐驱。务大业,必求同心。二人异心,非但大业难成,反生阻碍。再说,贤弟与在下虽走两途,却归一处。无论他成,还是在下成,目标皆为天下大同。这一点,在下也是知他的。” “苏子苦心,可否告知张子?” “不必了。”苏秦摇头,又顿一时,缓缓起身,拱手,“他若真的一意坏我合纵,有多大力,就让他使出来吧!时辰不早了,在下恭送贾兄。” 丰云客栈里,张仪一宵未睡,一直坐在厅里,闭目冥思。 香女陪他一夜,天亮时却眯盹过去,及至醒来,日出已过,到辰时了。香女洗漱完毕,正打算弄些吃的,外面传来敲门声。 香女开门,是店家。 店家揖道:“夫人早!” 香女一眼瞥到他手里的账簿,已m.Dd-NEng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