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埋没了。 是金石鼓乐声和兵士们的歌声。显然,有两支队伍在轮流唱着同一首歌,像在比赛。歌曰:“渡河梁兮渡河梁,举兵所伐攻秦王” 张猛笑了:“主帅是在听歌?” “呵呵呵,”庞涓回过神来,“王上与楚、齐、韩三王在虎牢关上合唱的就是它。这阵儿听唱,韵味十足啊!” 张猛迟疑一下:“主帅莫不是让各营各寨皆唱此歌,激励士气吧?” “哈哈哈,真还让你说准了!”庞涓大笑几声,转头吩咐侍立一侧的参将,“传我帅令,从即日起,纵军各营皆唱此歌,半月之后比赛,哪个营寨唱得好,唱得响,本帅就封哪个营寨为破敌先锋!” 参将应命而出。 张猛吃一大惊:“主帅,这” 张猛想说的是,以唱歌是否响亮来挑选破敌先锋,这也未免太荒诞无稽了,但终究未说出口。 “呵呵呵,不说这个吧。”庞涓换过语气,指着前侧席位,“张将军,请坐。观你气色,像是有急事,这就说来。” 见他转换话题,张猛只好抱拳禀道:“末将是来请战的,将士们等不及了!” “别是你张将军等不及了吧?”庞涓反问。 “这”张猛被他道破,嗫嚅道,“主帅,时不我待了!纵军数十万待命已有月余,再不决战,影响士气不说,只怕” “怕什么?” “别的不说,单是粮草就是大忌。大军挤在这崤塞里,又是冬季,崤塞只此一条道,我们既行军又运粮,越急越是不济。再说,这天气” “来来来,”庞涓的表情兴奋起来,扬手道,“你就说说这天气!” “大雪节已过,冬至将临,行将入九。天气一天比一天冷,万一天寒地冻,大雪封道,莫说是攻打函谷关”张猛不想再说下去。 庞涓却是神采飞扬,情不自禁地爆出一声长笑。 张猛让他笑愣了,呆望他。 庞涓止住长笑,朗声问道:“张将军熟知此地,在下甚想知道,此地何时才能如你所说的天寒地冻、大雪封道?” “说不准呢。交九后,只要西北风连刮两天,整个山川就会冻住。” “呵呵呵,”庞涓笑得合不拢口,连连点头,“说得是,天有不测之风云哪!”转对帐外,“来人!” 一军尉应声而入。 “备上两只木桶,盛满水置于帐外,俟其结冰,晨昏各查看一次,记下冰层厚度,随时报我!” 那军尉答应一声,转身去了。 张猛一脸疑惑地望着庞涓。 “张将军,”庞涓笑道,“你还有何事?” “末将末将想” “你想知道究竟是哪一日伐秦吧?好,请随我来。”庞涓扯张猛走出帐外,见那军尉正在朝两只木桶注水,指着它们,“就在它们被完全冻实那日。” 燕军大帐里,燕将子之端坐于案前,盯住案上的调兵虎符。虎符一侧摆着燕宫新主的诏书,说齐人欲袭燕,要他即刻撤兵,回防河间。 文公薨天,殿下登基,南面称孤,迎娶秦妇,齐燕交恶,诏命回防六国会盟后,前后不足两月,燕宫即闹出接二连三的惊天变局,任他有多少智谋也难以筹算。合纵是文公一力主张的未来大政,新主不顾纵亲誓约,如此行事,更让他进退维谷。不退,王命难违。退,如何向纵亲国交代?燕国今后又将何以取信于天下? 子之正自为难,公子哙逃至,一边啼泣,一边将宫中之事细述一遍,包括母亲如何向齐求助,如何被父王赐死及太后如何请殉等,只将父王毒杀先君一事刻意隐瞒。 子之忖思良久,沉声问道:“贤侄,你我相交多年,算是知音了。末将有话求问贤侄,望贤侄据实以告。” “将军请讲。” “末将说句大逆之言,是与不是,贤侄姑妄听之。末将观察殿下多年,知他胸襟褊狭,既不能谋远,亦不善明断,品行德望不及先君万一。若是不出末将所料,燕宫由他执掌,必生祸乱,燕国也将大难临头。” “将军可有良谋?” “贤侄品行可追先君。能救燕国者,非贤侄莫属。” 公子哙大睁两眼。 “贤侄若有救燕之心,末将愿意肝脑涂地,助贤侄扶大厦于将倾。殿下执意迎娶秦妇已经触怒纵亲列国,内有太后,外有末将,更借纵亲列国,尤其是你外公之力,此事必成,贤侄但请放心。” “不可!”公子哙摇头,“将军大义,姬哙心领。不过,此事断不可为。父王已就大位,是为燕主。我等身为臣子,万不可生此逆心!” “贤侄,机不可失啊!”子之再劝。 “我意已决,将军不必再言,”公子哙再度摇头,“燕国本已多难,不能再乱下去。父王既已即位,也已诏告天下,我等自当鼎力辅佐,尽人臣之道。再说,将军既为哙之知交,亦当知哙。哙无意大位,只要燕国平安无祸,臣民安居乐业,于愿足矣!” “唉,”子之长叹一声,“贤侄既已意决,末将也就无话可说了。”朝外叫道,“来人,传令三军,连夜准备,明日凌晨拔营退兵!” 庞涓是辰时接到燕国军报的。 庞涓匆匆扫过,递给张猛。 张猛看毕,倒吸一口冷气,急问传信军尉:“子之将军何在?m.dD-nENG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