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已至此,何去何从,还望前辈指点。” “呵呵呵,”屈将子再出几笑,“大人与公主的事儿,前前后后,公主全都讲给老朽了,没有什么该与不该的。缘由天定,你二人既然有缘,就当顺天应命才是。”说着,伸手指向密道,“苏子,我已禀过公主了,小公主这辰光想必急于看到她的阿大呢!” 苏秦谢过,起身走进地道,不一时,来到他所熟悉的地下寝宫。 “苏子”早已守候的姬雪迎上,一头扑进苏秦怀里。 二人热切拥抱。 “苏子,”姬雪微微哽咽,“雪儿雪儿想为苏子生个男儿的,可” “雪儿,”苏秦将她搂得愈加紧了,“男儿没有什么好,苏秦厌倦男儿了,苏秦谢过上天了,谢他赐给你我一个女儿!” 苏秦松开她,急不可待地走到榻前,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下凝视襁褓中的女婴。 女婴睡得正香。 苏秦俯下身子,在她柔软的小脸蛋上轻吻一下,转向姬雪:“雪儿,真像你呢!” “像你!”姬雪甜甜一笑,“小时就听母后说,女儿像父,男儿像母。今观霏儿,真的像你呢,那脸型、鼻子,还有嘴,无一处不像你!” “霏儿?” “是的,”姬雪应道,“生她那日,刚好是清明,细雨霏霏,我就叫她霏儿。这是她的小名,大名当由做父亲的来取。苏子,你这就为她取一个吧!” 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;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。”苏秦脱口吟道,泪水涌出。 这几句取自《采薇》,属于《诗》中的“小雅”,是说征人奉王命于春日出征,到冬日仍旧未回,只能在外遥望家乡,徒劳思念。姬雪取景抒情,站在他这个“征人”的角度为女儿取名,真正让他感动。 “是哩,”姬雪泪水亦出,“‘采薇采薇,薇亦作止。曰归曰归,岁亦莫止。’雪儿晓得,苏子不是不归,是‘戎车既驾,四牡业业。岂敢定居,一月三捷’。” 姬雪再借此诗,对他这个“征人”经年不来看望非但没有半句怨言,反而夸他“王命”在身,日夜奔波,这又取得“一月三捷”的辉煌战果。更重要的是,她还晓得“征人”无时不在“来思”,也即无时不在思念她,有此足矣。 “雪儿,”苏秦紧握姬雪之手,一双泪眼直视她,“你遇此‘征人’后悔吗?” 姬雪摇头,有顷,轻声道:“夫君,为我们的霏儿取个大名吧。” “这就是她的大名。”苏秦看向婴儿,指姬雪,指自己,“姬苏霏霏。” “是苏霏霏,”姬雪小声喃道,“去掉姬字吧。” “雪儿,”苏秦看向远方,“我取的意是,姬水河边,苏华霏霏。这名字有你,有我,就让你我共同的霏霏与征人无关吧。” 姬水是周室先祖发祥之地,也是姬姓出处,苏华是苏草之花,苏草即紫苏,是路边野地随处可见的野草,其花色紫,其嫩叶可食。 “为什么?”姬雪伏在苏秦胸前,声音愈加轻柔,“是征人太累了吗?” 苏秦长叹一声,将姬雪紧紧拢在胸前。 “我的征人,”姬雪挣开身子,“累了,你我这就歇息吧。” “雪儿,”苏秦却将姬雪紧紧拢住,“在歇息之前,你须应下一桩事情。” “你说。” “姬苏霏霏,我明天抱走。” “抱抱走?”姬雪傻了。 “是的。雪儿,记得上次我在这儿时,你曾说过的话吗?关于我们的霏霏。” “我”姬雪闭上眼去,眼前浮出去年的那个夜晚,耳边响起自己的声音:“雪儿全都想好了,只要雪儿怀上孩子,就闭门不出,对外宣称先君托梦于我,要我闭关一年,与先君之灵沟通。待吉时来到,雪儿就在这密室里生产。之后,就将孩子交付木华,托她寄养于外,寄养于一户姓苏的人家。再后,雪儿就寻个机缘,认他做义子,让他堂而皇之地向雪儿叫娘!” 姬雪眼中泪出。 “雪儿,你讲得是,霏霏既然来到世上,我们就要为她负责。她不能留在此地,她必须走。” “你你要把她带往何处?交给何人?” “交给木华,交给屈前辈。” 姬雪轻轻点头。 “雪儿,从明日始,就让我们的霏霏做个小墨者吧!” 姬雪再次点头。 这一宵,姬雪没睡,苏秦也没睡。二人静静地坐着,四只眼睛久久地凝视襁褓中的霏霏,都似要把她刻在眼珠上,记在心坎里。 霏霏很乖,一觉睡到天亮,没哭,没闹,也没讨奶吃,只是安生地躺着。 蓟城燕宫后花园的荷花池边,易王在手把手地教公子微识字。公子微是王后秦姬(秦惠王长女嬴嫱)于大婚后为易王生养的第一个孩子,虎头虎脑,眼睛像嬴嫱,但骨架,甚至走路的姿势,像极了易王,看得易王左右是爱。王后嬴嫱远远地倚在凉亭围栏上,有一眼没一眼地望着这对父子。 父子正在亲近,纪九儿快步走来,在易王耳边轻语一句。易王惊愕,吩咐公子微去投王后,急匆匆地与纪九儿走向前殿。 殿里跪着一个宦人,是纪九儿安插在姬雪身边的头牌眼线。 “有什么事,细细报与王上!”纪九儿吩咐道。 “我王万安,”那宦人叩过,禀道,“贱婢受王命侍奉太M.dd-nENg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