髡看明白了,乐了,捋须道:“呵呵呵,你小子,行啊!”走过来拍拍他的肩,“早晚发达了,记住还账,是四镒金子!”转身,上车,“起驾!” 车队再动。 苏秦听个真切,彩车里传出姬雪的啜泣声。 送亲车队早已远去,人群散了,苏秦依旧跪在雨中,叩首于地。 张仪走过来,在他肩上轻拍一掌,半是调侃半是嫉妒道:“嗨,花痴呀你!” 苏秦回过神,喃声:“她她她是公公公” 张仪将他从泥地上扯起来,叹服道:“卿相兄,还甭说,今天的事,在下服了!” “服服服什么了?” “服你卿相兄啊!” “在在在” “呵呵呵,”张仪摆手止住他,“不要在下了,卿相兄,不瞒你说,那天在辟雍,雪公主为你流下那么多泪,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恨你。学宫里那些土鳖,愿出十金去买公主一笑,至于公主的眼泪,一滴少说可值百金哪!要是今天这事儿让他们看见,看他们不揍扁你!啧啧啧,方才的事,甭说他们,即使在下也是两眼发直,心中泛醋啊!看得出,卿相兄的确不是凡俗之辈。若是天公作美,能让公主自选郎君,她选中的不定就是卿相兄呢!” 苏秦急眼了:“张公子,开开开啥玩玩玩笑,在在在” “呵呵呵,既然是玩笑,就不要当真嘛!还真别说,雪公主,还有她的妹妹,也就是你在辟雍受欺负那日痛骂那帮王八羔子的雨公主,真就是天下绝色!卿相兄既然相中的是雪姐姐,雨妹妹可就是在下的喽!” 苏秦生气地盯住张仪:“人人家生生离死死别,远远嫁他乡,张公子却却寻快快活,于心何何何何忍!” “好喽好喽,”张仪笑道,“就算在下嘴贫了!走走走,在下赔罪,请卿相兄小酌!” 距他们不远处,在一个不起眼的屋檐下,鬼谷子披着蓑衣,童子戴着油布雨帽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 送走姬雪后,一回到使馆,嬴驷就对公子疾语气坚决地说:“就她了!”说罢捏紧拳头,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。 “驷哥,”公子疾微微皱眉,“臣问了西周公,听他说,雨公主与雪公主大不一样呢!” “怎么个不一样?” “可用两个字概括,孤高!” “哦?” “说她年纪虽小,心却高傲,说话能把人噎死,寻常王公贵胄入不了她的眼,是头难驯的野鹿!” 嬴驷淡淡一笑:“那就驯驯看!” 雨停了,太阳出来了。 通过窗棂透进来的阳光,可以看出已是近午。 王后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,显王依旧握住她的手,远远望去,就如两具雕塑。宫宰、宫正、两个御医及所有宫人全都守在宫里,谁也没有说话。 宫中静寂如死。 姬雨走进来,怀中抱着姬雪留给她的凤头琴,身后跟着琴师。 姬雨摆下琴,琴师坐下,调弦。 宫中响起旋律,是姬雪最爱听的《流水》。 听到琴声,王后总算悠悠醒来,眼中流出泪水,纤手握紧显王。 显王抱起她,紧紧握住她的手。 流水声声。 王后的泪水就如涌泉一般,结结实实地哭喊出来:“雪—儿—” 看到王后缓过来,所有人全都哭了。 显王长嘘一口气,如抱孩子般抱住王后,轻轻拍打她。 内宰示意,众宫人退出。 宫门外面,颜太师、西周公并肩站着,各现忧色。 看到内宰等走出,颜太师飞步上前,急切问道:“王后怎么样?” 内宰拱手:“听到琴声,王后回神了!” 颜太师嘘出一口气。 西周公看向颜太师,悄声:“王后好了,能否借太师一步,有桩急事儿!” 颜太师随他走到一侧:“请问王叔,何事急切?” “唉!”西周公长叹一声。 “究竟何事,能透个气吗?”颜太师急了。 “是秦人要见太师!” “雪儿已经出嫁了,秦人还有什么事儿?” 西周公压低声音:“依旧是聘亲的事儿!” 颜太师惊愕:“啊?” 颜太师回到府中,果见公子疾已候多时。 几句寒暄之后,公子疾奉上礼单:“这是聘礼,请太师过目!” 颜太师接过礼单,淡淡道:“长公主早已许配燕室,且已于两日之前知会秦使,今日嫁出了!” “回禀太师,”公子疾拱手应道,“我们此番求聘,聘的并不是雪公主!” “不是雪公主,又是何人?” “雨公主!” 颜太师脸色沉下来,良久,冷冷说道:“雨公主尚未及笄,不到婚聘年纪,秦使难道不知道吗?” “知道。” “既然知道,为何还要强聘?” “因为周室公主抢手啊!我家君上忧心再出现前番争聘之事,特命本使先行纳彩。为示诚意,又使殿下亲来,还望太师念在我家君上这番诚意上,玉成美事!” “老朽晓得了。秦公聘礼老朽可以收下,待公主及笄之后,老朽再行奏报王上,谋议婚m.dD-NEnG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