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走一寸土地!” “是哩!”魏嗣一拳砸进水里,溅起数根水柱,将天香的衣服打湿了。 “再说,”天香白他一眼,“秦国若是打败了呢?” 接到旨令,司马错将巴蜀事项一一交代给魏章,昼夜兼程,由汉中地经由终南山栈道驰回咸阳,直入宫城。 惠王正与公子疾、公子华、甘茂、车卫国几人谋议远征之事。几年不见,车卫国已经身心壮实,受命领军一方了。 “王上,”司马错开门见山,盯住秦惠王,“是您要远征齐国吗?” 秦惠王没有回他。 司马错得不到解,看向公子疾,见他也没说话,转向甘茂。 甘茂摊开两手,苦涩一笑。 “是相国!”公子华憋不住了。 听到是张仪的主张,司马错心里咯吱一声,吸进一口长气。这些年来,真正让司马错服气的上司只有两个,一个是商君,另一个就是张仪。至于苏秦、公孙衍等,在司马错眼里皆是大才,也仅此而已。 “相国大人?”司马错看向公子华,一脸不解,“他为什么要伐齐?” 公子华朝惠王努一下嘴。 司马错看向惠王。 “司马将军,”惠王开口了,盯住他,“你且说说,为什么不能伐齐?” “天哪!”司马错哭丧起脸,“王上您……” “你是不是想说,我们怎么能放着巴蜀不管,而要穿过崤塞,越过韩、魏、泗下,冒着楚、赵风险,远征与我们向来无涉的齐国?” 惠王的头歪着,半是眯眼,半是笑。 “正是,正是!”司马错叫道,“我们从未东征过呀!” “司马将军,”惠王敛起笑,神色严肃地盯住司马错,继而转盯公子华三人,声音凝重,“正是因为从未东征过,我们才要征齐!” 握紧拳头,晃有几晃,“大秦的拳头,也该向山东亮亮了!” 几人感到的不是振奋,而是震惊,面面相觑。 “司马将军,”惠王伸脚,将眼前几案推到一边,在腾出的空地上摆出几册竹简,顺手解下腰中佩剑远远地摆在一侧,指着竹简,“这儿是山东列国,”指剑,“这儿是我等秦国,”再指竹简,“几百年来,山东列国自视为文明之邦,视我——”看剑,“为虎狼蛮戎!”解下腰带,将所有竹简围起来,形成一个圈子,“今有周人苏秦合纵列国,形成一个水泼不进的圈子,专以我大秦为敌!”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刃,嚓地刺破腰带,扎进一捆竹简,“相国张仪以身许国,只身连横魏室,犹如在这圈里插入一把利刃!”扫视众人,“然而,先是桂陵,再是马陵,最后是襄陵,魏国一败再败,”用短刃挑断竹简上的绳子,“魏室气泄,魏王气馁,张相国撑不住了,我们再不出手,”将短刃抽回,将刺破的腰带结牢,“苏秦就会逼来,魏国就会重入纵亲,山东就将再度成为一个圈子,张相国数年心血就将毁于一旦,”指长剑,“我大秦若想再入山东,就将是遥遥无期!” 气氛顿时凝重起来。 “遥遥无期啊,诸位爱卿……”惠王的声音再度响起,字字沉重。 一切无须再说,司马错几人相视一眼,呼吸加重。 司马错打破沉重:“王上能给我多少兵马?多少粮草?” “你想要多少?”惠王反问。 “二十万锐卒,粮草须支一年!” 惠王摇头。 “十万,粮草八个月!” 惠王再度摇头。 司马错震惊:“王上,这是最少的数了!” “寡人只能许你锐卒五万,粮草三个月,且这些粮草中的大部分是在三个月之后才能运抵!”惠王淡淡说道。 “王上?”司马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嘴巴张大。 “呵呵呵呵,”惠王轻笑几声,“瞧把你吓的!”伸手扯回几案,重新摆正,将腰带束上,“你以为真让你打呀?做个姿态给列国看看而已!” “啊?”司马错的嘴张得更大了。 “司马将军,”惠王盯住他,“秦国一兵一卒,皆是寡人心肝,寡人是不会轻易涉险的。然而,一如方才所言,情势逼人,寡人已无退路,唯有远征。先穆公不顾众臣所谏,一意远征郑国,结果是全军覆没。寡人今又远征,实为迫不得已。好在今非昔比,有强魏在我一侧,崤塞无虞,赵不敢动。有函谷、陕、焦在我手中,可直逼宜阳,韩不敢动。楚有项城之仇,亦必不肯援齐。将军的唯一对手,只有齐人,而齐在孙膑、田忌之后,已无良将。将军只管大胆用兵,长驱直入,在齐国临淄城下小胜一场,齐王必会服软,那时,将军就使人与其讲和,割他几座城池以安抚魏王。” “如果齐王不肯服软呢?”司马错问道。 “也是见好就收!”惠王显然想过这个,“总之,将军此番出征,不为灭齐,不为战胜,只为张扬军威,壮魏室一个胆子,吓唬一下齐王,顺便也探一探山东列国的底气,可以叫作试征!” 司马错闭目良久,睁眼,盯视秦惠王,一字一顿:“王上,臣以为不可!” “哦?”惠王倾身,目光逼视。 “君无戏言,军无试征。战争不是演戏,出征必为战胜。王上要么不出兵,要么必为战胜,否则,”司马错趋前,跪叩,字字铿锵,“臣冒死罪求请王上另选试征之将!” 依照秦法,不从君命即m.dd-NEnG.cOM